木甬

生鱼忧患,死鱼安乐。

#博狗#为善(二)

#我不知道怎么搞链接……#

#总之接上文XD#


  那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,小天狗每天的乐趣就是坐在山里吹着笛子,反反复复吹他所熟悉的那一支曲子。
  他偶尔会怀念起那与他说话的青年,又因再也不会有那样一个人而感到失落。
    可他没有想到的是,那天他在山中游荡时,碰到一个与妖怪扭打在一起的孩子,他出手赶跑妖怪后,那孩子抬头看向他,竟是令他愣住了神。
  “哇,你可真厉害啊!”孩子张大嘴巴看着他,兴奋地喊道,“你可以教我怎么变得像你那么厉害吗?你那是什么招数,吹风吗?”
    还沾着尘土与刚刚打斗留下的伤痕的稚嫩面孔此时正焕发着喜悦,高高束起的黑色马尾晃悠悠的,显得那抹红色的刘海异常精神。
  小天狗在那傻看了这孩子半天,才回想起前辈曾告诉过他的,人类的生死轮回。
    是来世吗?
  小天狗稍微弯了弯腰,尝试着询问道:“你可认识我?”
    “不认识,看你的翅膀有点像神社里大天狗的画像,但那画像丑死了,还长了獠牙,啊,很像你肚子上的那个东西……”孩子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,停顿了一会,才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,“喂,你不会是大天狗吧?”
  很好,这次不用自己再强调了。小天狗感到一阵欣慰,点了点头,还没来得及报上名号,孩子便一把揪住了他的袖子,颇为兴奋地仰头看着他:“那也就是说你在神社的时候,会把腰带戴在脸上吗?那你怎么吃东西,不闷吗,还有,为什么你要戴那么丑的腰带啊?”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小天狗给问得愣住了,这个孩子倒还真是个孩子,哪有半点他前世的风范。
  “对了,比起这个,既然你是大天狗,那你应该是无所不知的吧?”孩子像想起了什么一样,放开他的袖子,后退了两步认真望着他,“我这次是上山来找一个人的,你知不知道这里有一个人,笛子吹得特别好?”
    小天狗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孩子,问道:“你为何要找那个人?”
  “首先是因为他笛子吹得好听,如果找到了,我一定要拜他为师和他学吹笛子,还有,还有……”孩子犹豫了一下,“虽然没听过,但我觉得那个调子很耳熟。”
    原来真有来世。
  小天狗蹲了下来,从怀中掏出竹笛放在了孩子的手中,望着孩子那因惊讶而张大的双眸,道:“那支曲子是我吹的。”
    孩子几乎高兴地叫了起来,让小天狗以为他要扑到自己脸上来亲自己,赶紧后退了两步。孩子举着竹笛转了两圈,开心地揪了揪小天狗的袖子:“你会教我怎么吹那支曲子吗?”
  “好。”
    这个字出口时连小天狗自己都有点不可置信,因为太过干脆,太过果断,甚至没有经过他的思考便脱口而出。他把这归功于自己一个人在山林里太寂寞,以及算是偿还了那个青年对他的恩情。在孩子兴奋的欢呼声中,小天狗把笛子拿了回来,记忆里的画面又浮现得无比清晰。
  “看着,我教你吹奏。”

  八
    “你在分心。”
    大天狗闻声,手上擦拭竹笛的动作停顿了一下,随后将竹笛转了个面:“我没有。”
  “可你心不在焉。”
    大天狗的动作再次停顿了一下,但他仍继续进行了下去。他知道雪女正用那冷冰冰的目光望着他,也许和望着那个被她吓得魂飞魄散的京都人的目光是一样的,冰凉,不带任何旁骛。
  “我只一心一意于黑晴明大人,与他所施行的大义。”
    雪女漂浮在一旁,没有再接话。从这座山峰下往下望去,可以看见整片京都的全貌,楼房街道交错缭乱,行人如蝼蚁般几乎小得看不清,而大天狗也知道,离京都更远的那边,那片只剩一片模糊的绿意的山林,曾是他生长于斯的地方。
  当他还是小天狗的时候,那些害怕他的妖怪会躲着他,离他远远的,好像离得够远,他就会从这世上消失一样。可是当大天狗偶尔往那片遥远的山林一瞥时,记忆里仍会有些片段浮现,即使离得那么远,也令他恍惚。
    但大天狗是明白事理的妖。这些他说不清的情绪也只是像落入深潭的一粒石子,惊起一点小小的波澜,随后再深深沉下去,不见天日。
  “安倍晴明是位有实力的阴阳师,我期待与他的交手。”大天狗把擦拭竹笛用的布片放在一旁,将洁净得反光的竹笛放在自己眼前端详了一番,“源博雅则是位当之无愧的优秀武士,我欣赏他,曾与他并肩而战,并且不希望与他为敌。”
    “但如果他要阻拦黑晴明大人的计划……”大天狗握住竹笛的手紧了些,“……我将毫不迟疑地对他出手。”
  雪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又望向了山脚下的京都:“山中的妖怪说大天狗大人是只善良的大妖。对于冒犯他的小妖,他只是恐吓走便罢,从不伤它们性命。”
    大天狗抬头,皱了皱眉:“我不滥杀无辜。”
  “这是你所谓的大义。”雪女的声音听不出语气,“但妖怪们还说,每当有阴阳师无故进山,欲取小妖的性命彰示自己的功绩,便会有大风刮起,刮得群妖藏匿,来者寸步难行,最后只能悻悻而返。”
    “……镇守山林是我的职责。”
  “妖怪们还说,大天狗大人会在山林旁雪原的山洞中燃起柴火,每每遇到迷路躲进洞穴的行人,他便隐去身形,留下柴火,在不惊动行人的情况下独自离开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雪女收回了目光,再次望向大天狗:“救助迷路的人类并非你的职责。对妖怪来说,这是愚蠢的单向付出。只有人类会以此引以为傲,他们称这为善良。”
  大天狗张了张嘴,却没有反驳的言语。他想起很久之前,前辈离去前的告诫,他曾不以为意,甚至到现在都不以为意。他从不曾认为自己是个善良的妖怪,只是在做那些事前,他总会想起同样是很久以前,一个少年向他伸出的援手。
  那是善良吗?大天狗留下火堆时,他只是想着如果是那个人,也会这般做。
    “我自有分寸。”大天狗站起身来,振翅飞到了一旁,吹响了竹笛。
  他可以看见四方的妖怪在笛声的影响下躁动起来,一时间漫山鬼哭狼嚎,阴气似乎凝聚在了一起,泼墨般朝着天幕往更远的地方散开。
    风雨欲来。
  
    九
  孩子从此隔个两三天就往山上跑上一趟。
    且不说平常闹腾得很,他在乐曲上的天赋却是连小天狗都为之惊讶地,学得飞快,要不了几次,便能吹出像模像样的曲子,倒比小天狗当年学得还快些。于是没过多久,大概是三四个月的光景,孩子那一首曲子便吹得滚瓜烂熟,还能和小天狗合奏一段。
  可是孩子并没有因学会了曲子而乖乖呆在山下,反而越发勤快地往小天狗这跑。包括拉着他去采野果子,缠着他带自己飞起来,以及从家里偷偷带来不同口味的糕点给他尝试。以及自从小天狗对那种樱花糕点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,以后几乎每天神社的供奉上都会摆上一小块樱花糕。
    小天狗一个人寂寞了很久,所以尽管不曾明说,甚至连脸上一本正经的表情都没改变过,他仍希望孩子能继续这么缠着他。
  孩子也确实常常往山上跑。
    小天狗看着孩子从不及他肩膀的稚子,长成了能同他比肩的少年,又长成了他要略微仰头才能注视的青年。大概是因为不再像小时候那般随心所欲了,青年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。直到后来一天,青年颇为兴奋地上山来,告诉小天狗,他今天完成了他的成人礼。随后他要随父辈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进行一番历练,大概会离开很长一段时间。
  小天狗是从来不怕时间长的。他说好,然后目送青年离开了山林。
  青年在一年后果真回来了。他带回来了一位年轻的姑娘,来神社笑着向小天狗祈福。小天狗瞥了一眼青年,他比从前成熟了不少,倒像个靠得住的男人了;再瞥一眼姑娘,姑娘似乎有些怕他,站在一旁含蓄地笑着。
    小天狗心想,那就祝福他吧。他说好,然后目送青年和姑娘离开了神社。
  大概是祈福真的管用,过不了多久,便有小妖怪来告诉他京都大办喜事的消息。没过多久,又传来了青年即将为人父的消息。
    期间青年来过山上一次,向他絮絮叨叨地讲了些自己在京都的生活。小天狗听着,没有说话。
  又一年,青年的孩子满月之时,小天狗偷偷带着自制的樱花酒,来到青年家中,悄悄把酒坛摆在了门口。透过窗口,他能看见青年怀抱襁褓,笑得喜悦。小天狗静静站了一会,便转身离开了。
    那以后,他再也没有见过青年上山来。
  小天狗又过起了吹吹竹笛的寂寞生活。偶尔听闻青年,或者现在已经不再是青年的那个人在京都过得不错,他便在心里小小地欣慰一下。也许又过了几十年,小天狗成为了大天狗,神社又恢复到同前辈在世时一般的强大,镇守山林,无妖作乱。
    直到后来大天狗听闻那人去世的消息,才又往京都去了一趟。
  想来他应该也在京都有些地位。大天狗看见街头行人缟素,送葬的队伍长长延续了一条街,许是受过他生前照顾的人。
    他大概仍是那般善良。大天狗想起这个词,想起最开始对着年幼的他伸出手的少年。他猛然意识到,两世来,自己完全错过了。
  甚至直到现在,他还从未问起那人的名字。
    大天狗便暗想,若还有来世,自己一定要好好结识一下这个人。
  又过了很长的一段岁月,那日山林中忽然响起了他熟悉的笛声。大天狗立刻赶去,看见了那个独自一人在夜晚上山,冒着冷汗强装镇定的孩子。
    甚至无需再去辨认容貌,大天狗一眼便认出了他。他落在孩子面前,蹲下来,望向那双深红的双眼,竟是忍不住地欣慰。
    大天狗思考了一下要如何开口才不会吓着他,最后他慢慢地朝孩子伸出了一只手,就像很多年以前少年曾问过他一般地开口道:“你没事吧。”
  孩子愣了愣,摇了摇头,伸手抓住了大天狗的手。
    “吾乃大天狗。”大天狗站起身来,牵着孩子的手,往山下走去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  孩子被他牵着走,走了一会,倒也不怕了,他抬头,用颇为好奇的目光看了大天狗一眼,随后朝他呲了呲牙,笑了:“我叫源博雅。”

    十
  大天狗隔着龟裂地面弥漫出的瘴气,可以清晰地看清那对立在他面前之人的每一个细节。他拉开弓弦握得骨节发白的五指,他紧紧绷住的嘴角,他那双深红瞳孔中的怒火与灼烧着的失望。
    “大天狗,让开。”他听见源博雅饱含怒气的声音。
    箭在弦上,一触即发。那是蕴了封妖之力的破魔矢,是任何妖怪都承受不住的惩戒。大天狗明白,只要那支箭矢贯穿他的胸口,哪怕是他,也难逃一死。
  可大天狗没有动。他手中握紧了一片黑色的羽刃,站在源博雅的面前。
  “你让开,你现在让开,还能证明你没有和黑晴明同流合污。”源博雅的尾音有点颤抖,他咬着牙,弓弦绷得更紧了一点,“要不然,你将是我的敌人。”
    “已经没有什么可证明的了。山中肆虐的妖怪,是我的笛声唤醒了他们。横行京都的恶鬼,也是我将他们引向那里。”大天狗稍稍抬起了下巴,“八岐大蛇的复活,也有我的出力。我无须再向你们证明什么,我只是奉行了我的准则。”
  “大天狗。”源博雅死死咬着牙齿,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,却又被他这副平静地表情给气得一句话都没再说出来。他想说大天狗变了,从前的大天狗会带着他,去山上风景最好的地方俯视京都盛开的樱花,可是看到大天狗那冰锥子一样的目光,他又想起其实一开始,大天狗便拥有这般冷冽的眼神。
    只是那冷冽的目光,第一次望向了他而已。
  源博雅狠狠地把话头咽了下去,再狠狠地迎上了大天狗的目光,他看得见大天狗手中的羽刃,也知道大天狗若愿意,在自己的箭矢贯穿他胸口的一瞬,那只羽刃也将刺透自己的心脏。
    安倍晴明和神乐就在他身后。他想松手,他想放箭,但不知怎地,平常早已稳定熟练的姿势,现在却在颤抖着。他死死盯着大天狗的脸,企图在上面找到一丝动摇和妥协,来说服自己放下弓箭,哪怕只有一丝,哪怕大天狗有那么一点念及两人的情谊。
  可是没有。
    两人对视良久,沉默。忽地,源博雅猛地放手,箭矢离弦。
  哪怕是在颤动着,他也清楚地知道知道那一箭一定狠狠地贯穿了大天狗的胸口,以及左胸传来血肉撕裂的疼痛,羽刃深深嵌入血肉,腥味在鼻腔间漫开。
    源博雅向后跌坐而去,似乎有人扶住了他,但他只感到猛烈的心跳,随着喘息一下一下似响鼓敲在耳膜,震得他头昏。片刻,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忍着疼痛低头一看,那支羽刃没入了他的胸口,但是,不是心脏的位置。
  偏了。
    那一刻心跳声戛然而止了一下,脑海中的死寂几乎令他窒息而去。他视线有些模糊,但仍看见大天狗中了那箭后摇摇晃晃地飞走了,安倍晴明刚欲出手结阵,源博雅猛地拉住了他。
  安倍晴明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放走他,他也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    源博雅张着嘴,想要说些什么,但胸口的剧痛却终究让他闭上嘴,垂下了脑袋。
  疼痛的位置是如此相近,令他不知自己到底是为何而痛。
    却是窒息地,令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  
    十一
    妖气似乎顺着滴落的血液流逝而走,大天狗扇动着翅膀,一次次牵动伤口的疼痛,令他险些从半空中坠落下去。
  不是这里,不能是这里。大天狗告诉自己,飞着,向着发黑的眼前已经不知道是哪个方向的地方飞着,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。
    京都已经恶鬼横行,瘴气从这为中心开始弥漫,笼罩大片的土地,而八岐大蛇也已降临人世。或许他所追求的大义即将实现,没有人再能阻止,但是都将与他无关。
  大天狗想,最后,起码不能让源博雅看见他的死相。
    他已经无力再去回忆为何那一下没有直入心脏,甚至他现在有些窃喜那时的手滑。也许是手滑,但也许又不是,只是当羽刃出手那一瞬,他知道这一次,他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。
  于是不受理智控制地,他歪了歪手腕。
    胸口绞入的箭矢一阵剧痛,大天狗猛地往下一坠,又强撑着维持住了身体。妖力在流逝,他支撑不了多久了。
  他想起了雪女说的话,说他是个善良的妖怪。他想起了源博雅出手前死死盯着他的目光,那深红色的仇恨。他想起了贯穿自己身体的这一箭,射箭者没有丝毫的迟疑。
    本该是最善良的人到了最后却毫不犹豫,而本该生性残忍的大妖到了最后却犯了善心。
  大天狗从来不曾怀疑源博雅的善良——对于人类来说,那确实是善良。对一个受伤的小妖怪伸出手,教一个无依的小妖怪吹奏竹笛,努力让一只一面之缘的小妖怪不再寂寞。
    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做这些。
    只是每一次做事前,他总会想起最开始,那个对着他伸出手的少年。
  于是他耐心地教那个孩子吹奏竹笛,他为行人留下火堆再悄然离开,他蹲下身对着那个孩子伸出了手。
    他最后轻轻歪了歪手腕。
  把大天狗从回忆中唤醒的是忽如其来的失重感,他感到风刮过自己的脸颊,感到束缚全身的乏力感,感到自己正在坠向大地。
    他现在明白了前辈临终前的嘱咐了。莫学人善。
  看来这一世也依旧是错过了。
    只是若妖怪也有来世,大天狗迷迷糊糊地想,自己大概还会再走上老路吧。学会人类的善良,甚至学不会也没关系,只要对着一个人善良就够了。
  至少最后,没有杀死他。
    意识到这里彻底停顿,大天狗眼前一黑,隐隐感到四周的消散。
  悄无声息地,像一根羽毛落了地。

  十二
    源博雅顺着树叶间隙往上望去,阳光正浓,晃得他眯了眯眼。
  那以后数月,经京都阴阳师合力镇压,八岐大蛇算是再次被封印。只是瘴气仍未散去,恶鬼仍四处游荡,但经一些大妖同人类的努力,情况仍向好处转变。
    京都上方的阴云散去,这些天也露出了久违的阳光。只是四周仍有恶鬼横行,尤其是这处山林,失去了大妖的庇护,恶鬼更是猖狂。
  原来这片山林是大天狗镇守的。
    源博雅每念及此,胸口便隐隐作痛。伤口已经不会再影响行动,但源博雅把疼痛都归到了还未痊愈的这个理由上。但抱着对大天狗的愧疚,他便亲自提了弓,来这片山林肃清恶鬼,也算是一种杯水车薪的补偿。
  一路走来,他已击杀了两三只恶鬼,算不上棘手,却不能令他放松警惕。所以前方的树丛后传出声响时,源博雅立刻搭上了箭,小心翼翼地靠过去,听那声响仍在不缓不急地响着,他才探出一个头观望了一下。
    是个满身尘土的孩子,似乎受了伤。源博雅愣了愣,赶紧钻出灌木丛向那孩子走去,刚走两步,他猛地止住了步子。
  这孩子背后生着一双黑色羽翼。
  孩子也看见了他,似乎被他吓了一跳,立刻站了起来,警惕地望着他。
    源博雅呆呆地看着他,一头软软的头发在太阳的照耀下呈出柔和的金色,稚气的五官清秀干净,蓝得像含着一片天空的双眸。他站在那里,良久,才开口道:“……大天狗?”
  孩子惊讶地看着他,随后想起自己的身份,点了点头,扇了扇因为负伤而无法挥起的翅膀:“没错,人类,你认识我?”
    口中五感交杂。源博雅思考半晌,最后只是蹲在了孩子的面前,朝他伸出了手:“你看起来在和恶鬼的战斗中负伤了。需要帮助吗?”
  孩子,小天狗有些警惕地看着他,望了望四周:“吾乃大天狗,不需要人类的帮助……”
    小天狗的尾音迟疑了一下,他看向源博雅,盯着他看了好一会,话语停顿了一下,才将后半句说出了口。
  “……这次算特例。”
    他伸手,轻轻握住了源博雅的手。
  

  END.

评论

热度(33)

  1. 肉丸子木甬 转载了此文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