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甬

生鱼忧患,死鱼安乐。

#古风原创#长安

#古风#

#小清新耽美【划掉】没有肉没有肉没有肉#

#微虐慎戳#


00

    檐外雨疾,几缕风卷进破旧茅草窗棱,吹得案前烛火忽明忽灭。

    他搓了搓双手,哈出几口热气,暖黄灯火下年轻的面容依旧苍白。暗暗紧了紧身上单薄的布衣,那被冻得骨节发白的手再次抓起了笔杆。

    “这天气,愈发的冷了……”

    他轻轻叹口气,提笔还来不及蘸墨,便听门框碰的一声巨响,冷风细雨卷着一个黑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小屋,转眼就是少年的惨叫。

    “这雨大的,淋死我了,诶我和你说——啊!”

    湿淋淋的少年一脚踩在了衣服下摆上,一个趔趄狠狠地摔在了地上,吧唧一声溅了一地的水花。这惊世骇俗的出场和门口闯进的冷风不由令他一个寒噤,他急忙合了书卷起身关了门,转身便见少年扶着腰咿咿呀呀地爬了起来。

    “嘶兄弟啊你家地板怎么这么硬,痛痛痛啊……嘿对了,你可别说我跑到你这儿来了啊,爹爹抓着我念书,我不依,直接跳窗遛了,这要是给爹爹抓回去又是一顿胖揍,我先晃荡个几天,等他们气消点了再说……”

    少年一边说着一边拧了拧湿透的衣服,又是一摊水溅在了地板上。

    他无奈地笑笑,收拾了桌上的书卷,有这么个闹腾的家伙在这,怕是也读不进去什么了。

    瞅了眼他怀里的书卷,少年夸张地撇了撇嘴。

    “诶你又看这个啊,真搞不明白这些东西哪里好看了,我见着就想睡觉,爹娘还总是逼着我去看……看看看,有什么好看的,我以后可是要当大将军的人,怎么会看这些东西!”

    说着少年朝空中比了两下拳头,兴奋的仿佛在策马疆场。

    “是不好看,但是想去那东土大唐,也只能把笔墨当饭吃。”

    他拍拍书卷,看了眼黑乎乎的窗外,眸中闪耀着期待与向往。

    “是了!我听爹爹说过,出了这片地,一直向东,那儿有个大唐王朝,听说那长安城可大了,一天都走不完。”少年一拍大腿,跟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去,“等我长大了,便要当那大唐的将军,在那长安大街上策马而游,看看那传说里的东土大唐,到底是个什么地方。”

    “一定是个很繁华,举世无双的地方。”他不禁握紧了手中书卷。

    “嘿,看你这文质彬彬的书生样儿,难道是想当个丞相?丞相好,听说官挺大,而且都是书生,挺适合你的。”少年舔舔嘴角,吹嘘了几句,“到时候我是大将军,你是大臣相,我俩一起去看长安城,多好,多威风!”

    “好啊,一起去看长安城。”

    他笑了,灯下少年的面容映着微红的暖光。


01

    “喏,你知道不,今天隔壁丫头穿的红袄可好看了,俩小辫子蹦哒蹦哒的,像个小妹妹。”

    渡口清风拂柳,少年耷拉着两条腿坐在堤岸,叼着馒头口齿不清地嘟囔着。

    “……”

    他无语地抬头看了眼甩着腿的少年,几个年头的光阴少年宛若脱胎换骨般拔高了几个头,英姿飒爽的颇有几分将军的滋味。

    可不是,如今听说东土大唐战乱渐起,各国纷纷招兵买马,兵戈寒光已显。

    身手挺了得的少年当然跃跃欲试,准备前去大唐找个一展身手的机会,前些天招兵的消息刚传来,现在少年便已收拾好行囊准备上路了。

    村中也有几个同行的孩子,但多是生活所迫,一腔热血的也就少年一个。

    小河流淌,远远的尽头浮现了船儿的影子。

    少年一口咬掉馒头,跳起来拍拍手,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 “嘿,你真的不一起来吗?”

    他低了头:“不了,我再读几年,便去大唐找你。”

    耸耸肩,少年拾起地上的行囊,船儿的影子已经清晰。

    “几年啊,如果我没有战死沙场,应该已经是个大将军了!到时候我在长安城等你!”

    少年笑的依旧是那么没心没肺,好像对自己永远有无穷的信心。

    “诶对了,分别的时候不应该送一点东西吗?那叫什么,定情信物?”

    他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河里去。

    “……不,那不是,定情信物可不是乱给的……”摸了摸衣袖,他发现自己只带了一只笔。

    犹豫了一下,他把笔拿出,递给了少年。

    “不算什么好东西,只是随身带惯了,还有点破旧……”他有些不好意思。

    没想到少年眉开眼笑,毫不别扭地接过了笔。

    “不愧是我的好兄弟,这个信物我接下了!到时候长安那么多大将军,你一看这支笔,就知道哪个是我了!”

     船儿已经靠了岸,少年的目光很认真,他只是无奈地笑笑,这家伙,口遮无拦惯了。

     把笔塞入怀里,少年蹦下堤岸,朝着他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 好像是说了句什么长安再见吧,后来他也记不清了。

     只记得那日天气格外的好,船儿在远处仍见得清晰,慢慢远去着,直至消失在水天一色的尽头。


02

    终于踏上大唐的土地,已经是许多年后。

    他紧了紧背后的行囊,长安城外的告示早已被人群围得滴水不漏,吵吵嚷嚷,纷纷想看看这一次科举中中的状元的文士。

    十年寒窗无人问,一举成名天下知。

    他一个寒门苦读的穷书生,竟是中了榜眼,离那状元只有一步之遥。

    自少年做了丞相梦,这十多年来他不知吃下多少苦,读出了一身病,却也读出了那走向长安城的路。

    那个回忆里隐隐约约存在的少年,在离去从军后,也便没了消息。也不知现在身在何方,还是早已醉卧黄沙。不过渐渐的这一切都被书卷中的光阴冲淡,现在的他,已然是大唐的半个官员。

    只是听说大唐边疆出现了一位颇为英勇的年轻将领,平定安邦,连长安城的文官都有所耳闻。

    长安的街道繁华,热闹,一如曾经勾勒的形状。他带着笑走在街道上,当年记忆里的茅草小屋,渐渐模糊。

    一晃,三年又逝。

    雪夜寒风里,军帐笼在大雪里灯火通明。

    二十来岁的年轻将军在地图上圈点着,眉宇间英气依旧,却多了几分沧桑的肃杀。

    终于在副将心领意会地点头后,将军指向了大唐心腹,长安,脸上露出淡淡的笑。

    “打完这一战,我们便能班师回营了。这十年,一直在外奔波,还未曾好好看一眼长安。”

    看向军帐外,将军从怀里摸出一支磨损的旧笔,目中光芒闪耀。

    副将瞥了一眼这旧笔,随口开了个玩笑:“这是哪家姑娘如此文雅,竟是送了将军一杆笔?这些年一直在外征战,这笔,将军怕是已经带了几年了吧?”

    “哪来的姑娘,这是一位故人留给我的。”将军干咳一声,“说起来,那个想当丞相的家伙,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——”

    蓦地一声尖锐的喊叫划破夜空,将军猛地起身,军帐外火光忽闪,杀喊声大起。

    “敌人夜袭大营了——”

    剑刃出鞘,将军一步跨进寒夜的雪风里,临行前对副将留下了一句话。

    “打完这最后一仗,我们回长安庆功!”

    冷风呼啸,淹没了将军走入夜色的身影。


03

    手中热茶香气袅绕,他的脸在白雾后隐藏着若有若无的笑。

    一子落下,残局已尽。

    “丞相棋艺高超,在下佩服,佩服!”

    那人起身作揖,一脸笑意。

    摇摇头,他轻轻捏住了眉心。丞相位已经坐上,才发觉没有年少想的那么美妙。每日操劳不已,连下下棋都是一种奢侈。

    不过最近大唐边界平定,唯有北面疆域还活动着一些夷寇,也有军队镇压。

    刚想着松口气,却被突然慌张冲入的下人吓得又绷紧了神经。

    “丞相,皇上有急事邀您前去商定!”

    他心下一惊,何事会如此慌忙?

    “北边疆域的驻军在剿寇途中遭夷寇夜袭大营,全军伤亡惨重,溃败四散,防线失守……”

    “怎么会?!”他猛地站起,面露震惊,“北疆近十年都由同一位将军镇守,从未有失!为何一个偷袭便全军覆没?”

    似乎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,信使哆嗦了一会,才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
    “镇守北疆的那位将军,混战中被乱箭射死了,守军群龙无首,故而节节退败……只是……”

    “只是什么?!”

    “只是听幸存的副将所说,将军武艺高强,本不会落马战死,而是为了捡什么东西……”

    “听说一片混乱中,有什么东西从将军怀中掉落,将军顿时跳下马,迎着敌人的刀剑,扑向了那个东西……”

    “什么东西,能重要到让他不要命,不顾战局?”

    “好像,是一支旧笔。”

    他手猛地一抖,茶杯掉在地上发出脆裂的粉碎声。

    扶着额头,头痛欲裂。

    好像有那么很多年前的一个雨夜,很多年前的一个渡口,他曾见过那样一个少年。

    ……

    “到时候你是丞相,我是大将军,我们一起去看长安城,多好,多威风!”

    “我在长安城等你!”

    “到时候长安城那么多大将军,你一看这支笔,就知道哪个是我了!”

    ……

    他颤抖地按住眉角,往窗外看了一眼。

    长安城上空乌云密布,仿佛在一瞬,湿透了所有的繁华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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